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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元素》电影理论:叙事范式与批评实践经典电影

时间:2020-09-14 来源:黄鑫文学网
 

下面我们将把法国导演吕克·贝松摄制的英语影片《第五元素》,作为我们应用事学范式的实践场域与演练标靶,用以演示将叙事学的理论范式应用于电影文本研究的可能。

关于《第五元素》,需要首先说明的是,这是以《杀手菜昂》(Leon,另译为《这个杀手不太冷》)而确定了自己的影坛地位的法国导演吕克·贝松的第一部国际线路或者直称为好莱坞线路而生产的“大片”。影片作为法国电影出品,却采用了英文作为原声对白,并以好莱坞的硬汉型影星布鲁斯·威利斯为主角。对于高度重视本土电影,同时在文化心态上极度排斥好莱坞电影的法国电影工业而言,这正是全球化时代的文化奇观之一。此后吕克·贝松导演的又一部大片《圣女贞德》(Themessager:StoryofJoanofArc),直接作为法国产好莱坞电影出品,获得国际范围内的更大的票房。因此,在世界电影史的脉络中,《第五元素》更接近好莱坞的世俗神话,而非欧洲艺术电影的传统。用导演本人的说法,便是:“这是我最远离现实的影片,……我想制作一部纯娱乐电影。”从某种意义上说,主流商业电影、尤其是好莱坞电影在20世纪上半叶的欧美社会中,于某种程度取代了教堂在公众中的位置。人们在电影院中去寻找感情的释放,获取想象性抚慰。人们或者在影院中沉浸于某种远离现实的白日梦境,或者在影片遭遇某种现实困境、社会问题的再现,同时在影片中获取现实中无法获得的“想象性解决”。在无尽的爱神和死神之后,主流商业电影永远会将我们带往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其次,这部导演声称产生于自己16岁时的奇思妙想的影片,无疑是好莱坞科幻片、法国通俗喜剧、连环画等等大众文化产品的拼贴,导演自称:“如果让我来界定《第五元素》,那么它是三分之一的《巴西》(Bazi,1985)、三分之一的《星球大战》、三分之一的雅克·塔堤(JacquesTati,法国著名喜剧演员)。”2同时,影片的研究者也指出,我们可以从《第五元素》中未来大都市的空间造型中,发现由弗期弦·明的《大都会》(Metropolis,p27)、里德雷·斯考特的《银翼杀手》(Badegner,1982)间鲜明的互文承接。影片中尚有诸多的互文拼贴与戏仿因素,使之具有了鲜明的后现代主义的电影特征。但在此章节中,我们主要通过《第五元素》示范作为种批评、分析方法的叙事学范式,因此,我们将搁置对影片的后现代特征的时讨论。

从某种意义上说,影片《第五元素》自身的现代世俗神话的特征,极大地诱惑着我们运用叙事学的有关理论范式去予以解读。

这是一个高度吻合于托多罗大叙述范式的影片。2259年,未来的人类原本平地活在“宇宙联邦政府”的管理下(原有的平衡),但一个来自邪恶黑星的“有智能火球”恶意地向地球逼近,人类所拥有的全部抵御手段不仅无效,反而增加了敌手的量,人类的生存危在旦夕(平衡遭破坏)。此时,代表宇宙间善良力量的蒙杜沙属为宇宙联邦政府、也就是人类送来了唯一可能战胜邪恶敌手的五大元素(恢复平衡的量);但人类获取五大元素的过程,却遭到了人类的败类、邪恶黑星的地球代理人位和残暴、贪婪的外星孟加罗人的破坏、阻挠(继续破坏的力量)。于是,人类的美本·达拉斯在蒙杜沙瓦星球的地球联络人考内留斯神父的帮助下,与地球科学家以再生的第五元素莉露一起与佐格和孟加罗人展开了搏斗,并战而胜之。科本等人在干发的时刻(经典电影叙事中的典型场景:最后一分钟营救),在埃及的古神殿中了五大元素,地球上的人类和生命获得了拯救,科本与第五元素莉露获得了(新平衡和满足的达成)。

我们同样可以运用普罗普的叙事单元与功能序列来重述《第五元素》。除却没有英雄这一功能角色,影片与普罗普功能序列的基本吻合,从一个角度印证了影片所具有的当代世俗神话的特征

准备单元。影片开端处,我们看到多少有些落魄的科本·达拉斯形单影只地独居在2259年的纽约。他的妻子已离他而去(炉边缺少一位家人·功能])。影片以特写镜头凸现了一幅倒扣在桌面上的结婚照,并通过一只和科本相伴的猫、尤其是两个一起“中国人”的快餐车上“共进”晚餐的噱头,强调了科本生活中的这一匮乏状态。在本的朋友“手指”(一个只存在画外音中、始终未曾露面的)的电话中,科本告要安全驾驶,不得再度违章(禁令下达·功能2)。但接着,他遭遇交通事故拒绝共警方合作,救下了莉露(禁令被违背,功能3)。恶棍佐格从邪恶的孟加罗人那里得到个空箱子,因此他想向神父刺探情报(功能4)。神父拒绝合作,但佐格的爪牙通过窃听宇宙联邦政府获得了部分情报(功能5)。

纠纷单元。人类社会在邪恶黑星的威胁下急需四大元素(功能8a)。将军命令科本前往失落天堂,接收四大元素(功能9)。

转移单元。科本前往失落天堂(英雄离家·功能11)。并抵达失落天堂(功能5)。

抗争单元。莉露和科本分别和敌手战斗(功能16)。莉露受伤并丧失了斗争意志(功能7)。科本打败敌手(功能18),获得四大元素(此前的需要得到满足·功能9)。

归来单元。科本带着神石、莉露、神父和助手成功启航(功能20)。火球以加速度向地球推进(新的廊坊治疗癫痫脑病医院威胁挑战·功能25)。他们抵达埃及神殿,安装神石,但更大的挑战在于说服莉露相信绝非完美的人类有理由继续生存下去,莉露终于为科本的爱所感召启动了四大元素,人类终于获救(功能26)。

接受单元。总统亲自来嘉奖(功能27)。科本和莉露结合(功能31)。

原管我们可以更细致地分析(第五元素)中的情节元素,使之更为贴切、详尽物合于普罗普的功能序列;但我们借助叙事理论的目的,是为了能据示出文本叙事所的意义,而不是为了舍本求末,以文本反身印证某一理论范式的万能。因此,无需诗言,我们此前的分析,不仅显然具有削足适履的倾向(诸如在影片中外星女歌星无疑演着施惠者的角色,但她却出现在抗争而非转移单元之中,如此等等),而且类似的对号入座,并未推进我们对影片叙事的剖析。首先应予指出的是,尽管《第五元素》具有相当突出的现代世俗神话的特征,但所谓电影作为现代世俗神话,毕竟只是一种类比的表达。电影作为“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不可能完全等同于上古神话或农业文明时代所产生的、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或民间。如果说,主流商业电影在现代工业文明或后工业文明时代,仍发挥着某种昔日神话与民间故事的社会功能,那么,产生它并接受它的社会已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我们将看到,对影片《第五元素》展开叙事析,不仅应将其定位于大众文化所生产的世俗神话序列之中,还需要在世界电影史的版图内确认《第五元素》的坐标。

在直观的观察中,我们已经可以发现,影片《第五元素》中有着动作片、科幻片及喜剧电影的元素;深入考察,便会发现它属于以好莱坞电影工业所创造的一个新的类型序列:历险一动作一科幻一灾难类型。这一复合的类型序列,以印地安纳·琼斯系列、詹姆斯·邦德07系列和《星球大战》系列'、《独立日》( ndependence Da1996,又译为《天煞:地球反击战》)等等为代表。

就一种新的世俗神话叙述类型(或日复合类型)而言,这类影片的文本结构通两个功能序列的重合。换言之,这种当代版的“神话”,并非一个单纯的故事,而是两个(以上)故事、两种(以上)意义结构的互补和叠加。其中的第一序列是拯救世界的故事,即一个在邪恶势力的袭击面前丧失了宁静祥和的元社会,如何经过善/恶搏斗、经历黑暗/光明王国之间的角逐、通过英雄的历尽坎坷的历险,而重获和平的故事,这正是传统民间文学故事中的功能序列。在类似影片中,这一功能序列,仍然是叙事的主要构成部分。但其第二序列却更多地出自工业文明、后工业文明时代的大众文化的“创造”:那便是承担起拯救世界的使命的英雄的自我拯救。即,在一部影片中存在着两个(以上)故事与意义的层面,其一是社会神话层面,我们在战胜外来威胁(这一外部威胁,常常是某种社会内在困境的外部透射)的过程中,重新整合起自己的社群。其二则是个人的神话,自主意志的神话或主体的神话;其中一个在现代社会中遭到挫败、体认着匮乏的个人在拯救社会的过程中遭遇真爱、或治愈创伤,重获得生命的意义和完满。类似影片的成功,正在于它能否给出双重的抚慰和双重满足。

我们再次结合着普罗普的功能序列和格雷马斯的动素模型,对《第五元素》中的两个功能序列进行分析。对于我们所讨论的复合类型的影片而言,在第一个功能序列中,民间故事中的家庭或王国通常被更换为现代民族国家。在好莱坞电影中,这个遭遇威助、又终于安度危机的现代民族国家当然是美国。在科幻片-灾难片中,情节的主部常常是外星邪恶势力与地球人类间的大对决,于是,影片中的美国政府便当然地成了人类的代表,成为善、生命、光明的所在,并成为拯救人类的力量。在《第五元素》中元社会/未来人类社会的象征是宇宙联邦政府。它作为影片动素模型中的唯一发出者和接收者之一,确定影片第一功能序列的神话基调。所谓宇宙联邦政府的总部设置组约,无疑令人们联想到联合国总部或美国政府。有越的是,作为好莱坞经典电影的一个差异元素,是影片的宇宙联邦政府有着黑人总统形象。但这与其说是一种更为进步的种族立场,不如说,是面对黑人民权运动风起云涌的半个世纪之后,主流文化所采取的表层的应对策略。一如根据德国导演威姆·文德斯的名片《柏林苍穹下》重拍的好�G电影《天使之城》中,白天使的主角身边增加了一名黑天使作为陪衬,《第五元素》中的黑人总统固然威风凛凛、临危不乱,但是事实上,作为元社会的最高权威人物、人类象征、光明王国的守护者,这位总统面对危机一筹莫展,毫无作为;他所采取的应对举措,如果不说是愚蠢,至少是完全无效。

依照第一序列,《第五元素》的准备单元的开端:“仲边缺少一个家庭成员”,所指的并不是一个缺席的人物,而是对应着序幕:蒙杜沙瓦人带走了五大元素,人类因此在未来的袭击面前失去了屏障。于是,300年后,人类遭到邪恶黑星的袭击,无力抵抗,因此必须重获五大元素。在这一功能序列中,的确存在着一道禁令,但这禁令同祥不是下达给某个人物,而是由考内留斯神父传达的、针对人类的禁令:人类不能反抗,人类的反抗只会加强邪恶势力。人类只能等待五大元素的重返。但禁令被违背。总统与将军以人类的自大和无知声称:“我们不欢迎不速之客”,发射了防御导弹,结果却导致逼近地球的炽热星球的体癫痫患者应该使用什么方法来治疗积成百倍地扩张。此时佐格获得情报,伙同孟加罗人击毁了蒙杜沙瓦人来送五大元素的飞船,试图获取五大元素。在这第一序列的准备单元中,出现行为主体尚不是科本,达拉斯而是考内留斯神父,他原本就是五大元素的守护者,是蒙杜沙瓦人与地球人之间的联络者。但他试图主持大局而没有成功。接着第二个序列进入,真正的英雄登场,神父退居为帮手、在某些时候是喜剧性的敌手。

我们可以看到,在《第五元素》中,构成叙事的高峰迭起、同时也构成了叙述的主体事件的不断延宕的,不仅是两个叙事功能序列间的切换,而且是主要的功能序列不断转换为次功能序列。借助布雷蒙的范式,《第五元素》中的主序列是人类在5000年一次的邪恶黑星的袭击面前生死未卜,解决问题的方案:人类的反击遭到挫败。新的解决方案是等待蒙杜沙瓦星球的五大元素到来。这一期待由于佐格和孟加罗人的介入而遭到延宕。于是叙事进入了一个次序列:如何获取五大元素。解决方案之一:科学家以第五元素的残骸再生了第五元素莉露。但莉露粉碎密闭罩出逃,引出了又一个插曲式的序列。她与科本·达拉斯的相遇使得影片叙事的第一功能序列与第二功能序列相遇,并交织在一起。当科本将莉露送至考内留斯处,人类的问题变成了如何得到女歌星带往“失落天堂”的代表四大元素:风、水、火、土的神石。在拯救世界的功能序列中,充当善恶两大营垒间争夺对象的客体是四大元素的神石,第五元素则具有相当特殊而复杂功能意义。第五元素的再生,是影片中高科技的、迷人的奇观段落之一;在这一段落中,我们通过科学家告知:第五元素的DNA与人类相同,她因此而并非异类,她与人类的区别仅仅在于“完美程度”。第五元素获得再生之后,她履行的第一个使命是为人类传递关于四大元素神石的信息。也就是说,她在叙事的第一功能序列中出演的是施惠者的角色。她跌入了科本的出租车,请求帮助,科本给出帮助,因此获得了未来行动中的英雄的资格;而在第二功能序列中,这无疑是科本“遭遇真爱”的“命定”的时刻。而在抗争单元中,她作为四大元素的法定接收者,事实上与科本共同占有着主体的动素位置。直到在最后段落中,她才成为由科本予以拯救的客体。

在关于现代个人的神话,即影片叙事的第二个功能序列中,“炉边缺少”的“一位家人”是科本的妻子,而在现代逻辑和观念的个体生命史中,这显然标识着孤独或情感的匮乏与欲望的匮乏;而在影片的特定语境中,这同时标识着某种男性生命的挫败和伤痛。这也是科本·达拉斯的扮演者:布鲁斯·威利斯这一明星形象所携带并传达的信息。就主流电影工业系统的“明星制”而言,所谓:“明星”并非知名演员的代名词。

“明星”意味着一种成功的定型化角色,一个演员不断饰演的同一类型的角色,其特征会渐次叠加、积淀在其“明星”形象之中。大制片公司与相关传媒,也会有意识地采取某些策略,以混淆此明星所饰演的角色与其个活的“真实”报道。而布鲁斯·威利斯正是一位以扮演好菜坞电影中特有的类型形象:“硬汉”而获得成功的超级明星。他的“明星”形象,也是“硬汉”这一定型化的形象,其不变特征之一,便是其登场之时,通常是一个在现代社会中不甚适宜、甚至饱受挫败的形象,失意,有几分落拓。但也正是这个似乎作为典型失败者的小人物,会在关键时刻进发出超人的力量,从而拯救社会于危难之中。在关于《第五元素》的众多影评中,不时有人善意地嘲弄道:似乎需要认真计算一下,这究竟是布鲁斯·威利斯第几次成功地拯救美国、拯救人类。因此,在《第五元素》的开头段落中,科本和“手指”的对话,暗示那位缺席的妻子是主动弃科本而去。当“手指”指责他重视猫超过人时,科本的回答是:“猫至少会回家。”当手指”认定他仍不能忘怀妻子,提醒他世界还有许多其他女人时,科本则说:“我不需要女人,除非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于是,这个完美的女人名副其实地“从天而降”。在这第二个功能序列中,莉露出演客体—典型的主流叙事中男性主人公的欲望客体。这也正是两个功能序列叠加所提供的双重客体与双重归属:某种拯救人类的宝物将归属于元社会,在多数好莱坞电影中,是归属美国政府;而女人归属于美雄,是英雄获救的标识,也是英雄获胜的锦旗。这最后一层的意义构成,并不具有任何新鲜的意味。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将战争的起因书写为对绝代佳人海伦的争夺。当希腊大军终于攻陷了特洛伊城,海伦出现在城头的时候,胜利者万众欢呼,认定为了这样的锦标,大军征战十年,死伤无数,实有所值。这美故事的现代版本之变奏在于,作为胜利锦标的女人——当然一定是绝色美女——的获得,同时意味着男主人公从现代社会的诸多挫败、放逐与疏离中获救。

我们可以再度梳理《第五元素》中的动素模型:按照格雷马斯定义,《第五元素》中的发出者和接受者相当清晰的定位为宇宙联邦政府。它作为元社会象征着人类,作为个神话元素,在宇宙间的善恶力量、光明王国与黑暗王国的大对决中,它象征着的宇宙中善良的正义力量与光明王国之所在,象征着生命的力量。而在第二功能序列中,科本·达拉斯则成为欲望客体莉露的接收者。而主体,则在不同段落中分别由考内留斯神父、第五元素莉露、主要是联邦政府前空军特种部队少校科本·达拉斯出演。所谓客体,在第一功能序列中是四大元素的神石,在第二功能序列中长沙看癫痫哪家好是第五元素莉露。其中的敌手,首先是幽冥之中不可见的邪恶黑星,代表宇宙中的黑暗势力与灭绝的力量;其次直接呈现在影片中,则是邪恶、贪欲的佐格,以及与他狼狈为奸、又尔虞我诈的孟加罗人。后者愚钝、残暴,生着丑陋的猪头,不时幻化成人形,或许需要提示的是,当其幻化称人类的时候,采用的是黑人的形象,从无例外。影片中出演帮手这一动素的,是考内留斯神父和卢比(黑人节目主持人)。

和大部分讲述外星邪恶势力进犯地球的科幻、电影一样,我们可以相当轻松地获得格雷马斯意义矩形中的核心二项对立式:那便是人类(A)与反人类(B),依此类推,其相关的对立项,便是非人类(-A)与非反人类(-B),于是我们便可以建立起《第五元素》的意义矩形:
人类
反人类
非反人类
非人类

并在不同的相对关系中,为影片中诸多人物找到他们在意义结构中所居的位置:
从这个意义矩形中,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出,就影片的意义结构而言,这是一场字联邦政府、英雄科本、完美女性莉露、守护着人类生命的考内留斯神父—一简言之,慢是人类的代表与邪恶黑星、毁灭与死亡力量之间的角逐。就像片中所言,那是5000年次,“黑洞之门打开,终极的邪逸出,带来毁灭和混沌”。其“目标是毁灭生命,所有形式的生命”。唯一能保护生命的,是“构成生命的四大元素围绕若第五元素:超级生命,终极武士,发出创造之光”。然而,一旦邪恶占据了第五元素的位置,那么变黑,光明变黑暗,生命变死亡,直至永远”。有趣的是,是孟加罗人—一某种来路不详的邪恶外星人,而不是佐格,在影片的意义结构中据毁灭力量一边,成为银幕上可见的邪恶化身;而佐格,这个人类败类,在影片的意叉结构中,只是某种喜剧性丑角,他贪得无厌、似乎足智多谋,但只能一次再次地获取曾装有四大元素、此时已空无一物的木箱,最后在自已安放的定时炸弹之上。杜沙瓦人和外星女歌量只是其中帮手,四大元素只是某种中性的武器,谁获取它,谁就获取了超级力量,因此它始终只是双方角逐争夺的绝对客体。

如果我们参照着影片中的描述:邪恶力量的唯一特征和唯一目的就是毁灭生命,而考内留斯神父重申了蒙杜沙瓦使者的遗言:“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生命。”而用导演本人的说法,便是:“这基本上是一个善恶交战的老故事,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这是至高的、绝对的邪恶。生命的存在影响了它的扩张。它并不谋求金钱、权力和统治…它的目的是毁灭男人、女人、孩子、动物、植物,甚至光明。它每5000年一次闯进我们的宇宙发动战争,一每5000年一次,以致我们忘记了如何战胜它。”于是,我们可以在建立起另一相关的意义矩形:

人类

宇宙联邦
邪恶黑星
政府、科本
莉露、神父
非生
四大元素

在这一意义矩形中,人类位于生死之间,四大元素仍是善恶两大营垒争夺的客体,人类的象征:宇宙联邦政府、英雄和“完美的女人”在与“至高的、绝对的邪恶”作战。这一意义矩形更为鲜明简洁地突出了影片的结构:这是正义与邪恶的决战,谁能胜出的关键,是人类能否重获四大元素。其中已经不再有佐格和孟加罗人的位置:相对于这绝对的邪恶,佐格或孟加罗人小小的贪欲与残暴,已成了微不足道的恶行,成为延宕叙事的工具或曰噱头。然而,在影片《第五元素》中,作为电影叙事的一种通例,这“绝对的邪恶”是不可见的,它始终未呈现为银幕视觉形象,而只存在于人们的恐怖反映和对白描述之中;唯一可见的邪恶异类,只是愚不可及的孟加罗人(且不时幻化为人类/黑人的形象)。形象确乎怪异的外星人:蒙杜沙瓦人和不知所出的女歌星,显�是站在善、生命之营垒一方,且序幕中的蒙杜沙瓦使者和抗争单元中的女歌星,都为人类的继续生存而献出生命。于是,邪恶—真正的、绝对的力量,只存在于我们的“外部”,不仅在我们的“宇宙”之外,甚至在可知、可见的世界之外,而且是5000年才有一次的威胁。这两组意义矩形,相当明确地显露出科幻一灾难这一类型片的社会功能意义:将现代人类文明内部的里重危机,转移到人类、地球、乃至我们的“宇宙”之外将其呈现为一种绝对异已和外在的力量,并且战而胜之。

事实上,科幻一灾难类型的影片,尽管在世界电影史上颇有渊源,但在好莱坞电影工业内部,却全盛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其原因显而易见:二战的惨烈事实,第一次全面地粉碎了人类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将带来人类全面进步、将把人类带向更加光明的未来的信念/意识形态;奥斯威辛集中营、南京大屠杀和广岛的悲剧,使人类目睹了现代文明所创造的空前规模的杀戮和残暴。在世界范围内,尤其是在发达国家,广岛上空的蘑菇云久久地索回不散,并渐次成为一种巨大的集体梦和心理恐怖。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是科幻一灾难类型影片得以盛行的潜在的社会成因之一。在这一类型之中,毁灭的咸助是空前巨大而且难于、甚至是不可战胜的,但每一次,人类凭借自身的力量最终战胜并排除了这一威胁。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关于外星袭击的影片中,威胁来自异己的、外在的力量,而不是始终存在、并继续存在于我们文明内部的因素,这一想象性的转移,为影片的观者提供了绝大的心理抚慰。而第二功能序列江西看癫痫较好的医院—专科医院更有效的介入,一般说来,是为了在个人神话的层面上强化对“人”、人的高尚与潜能的信任,同时,在这类影片获得成功的例证中,影片的叙事与意义结构亦构成与观影者另外一些更为切身的社会现实问题的遭遇,同时在影片所提供的超级大团圆—一人类的大团圆结局中,获得别一番想象性解决。这也正是《第五元素》独具魅力的原因所在:影片将两个功能序列的关键时刻“最后一分钟营救”(在这部影片中,是“最后一秒钟营救”)和“表达真爱

叠加在同一时刻;在这一时刻,莉露同时出演科本·达拉斯—第一功能序列中的英雄/主体与第二序列中的个人庄主体的敌手和客体。在第一序列中,这一人类生死存亡系于一瞬的时刻,唯一的障碍(即敌手的功能),是第五元素——唯一能汇聚和调动起四大元素的力量的“完美武士”莉露对人类是否值得并应该获救产生了怀疑。影片呈现在归来的宇宙飞船中,莉露以超人的智能继续获取人类文明史的知识,快速剪辑的蒙太奇周面呈现了电子百科全书中关于战争、现代灾难的酷烈记录。身受重伤的莉露一边快速阅读,一边在颤抖、啜泣。事实上,影片正是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呈现了这一类型片通常尝试遮蔽的叙事动因:人类对于世界毁灭的恐惧和想象,正源自人类的历史和现实自身;人类文明、尤其是现代文明包含着巨大的自我毁灭的因素。影片让莉露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提出自己的疑问:“看看你们做的一切吧,拯救生命又有什么用?”然而,影片的高妙之处,正在于它在这一时刻将叙事的意义转移到第二功能序列之中,当科本试图说服:“你说得对。可还是有许多好的东西……美丽的东西……”时,让莉露接上“比如爱情…”,科本立刻认可:“对极了!”于是人类生存下去的理由被认可为爱情,事实上,是作为一个女性的莉露是否会拥有爱情:“可是我不了解爱·…我就像个拯救生命的机械程序,可我从没有自己的生活。我拥有千百万个记忆,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没有人需要我。我是无生命的不朽。”于是,当大众文化中永恒的神圣咒语我爱你”从科本口中说出的时候,石破天惊,因丧失了生的愿望而濒死的莉露在第五元素的位置上站立起来,在她与科本忘我的亲吻之中,四大元素汇聚成生命的圣光,携带着彻底毁灭力量的火球停止了逼近,它停滞、凝固并冷却为地球的又一颗卫星。

如果我们参照格雷马斯关于叙事的意义的四个基本单元:契约、考验、移置、交流来考蔡这一双重叙事功能序列,我们会发现这同时是不同功能序列中意义单元的叠加契约。从某种意义上说,影片《第五元素》中存在三重契约关系:蒙杜沙瓦人和地球人类的契约(即序幕中出现的,5000年的守候和5000年的期待),那是生命的契约,是善终将战胜恶的契约;第二重契约是个人公民与社会之间的契约,无论社会是否厚待科本,他都有舍身拯救社会的义务。在影片中,科本出发前往“失落天堂”的时候,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仍然义无反顾。第三重契约则是科本与莉露之间的爱情契约,这是大众文化中万应灵方。它和第二重契约一样,都在个人神话的层面上运作,但当这一爱情契约,同时是对人类生存意义的印证时,它便返回了第一功能序列,成为拯救世界之神话的一部分。

考验。影片所呈现的,首先是对人类社会,对生命的考验。因为这是人类与“终极邪恶”的大对决。而在拯救社会的神话层面上,这是对宇宙间的善良力量和光明王国的考验。“终极邪恶”正是从5000年一次的打开的黑洞中逸出;而恶棍佐格的主宰者,索性名之为“阴影先生”(Mr. Shadow)。它同时构成对英雄、对个人的生命的力量及其潜能的考验。

移置。在影片中构成移置单元的,首先是五大元素—从地球到蒙杜沙瓦星球经由失落天堂回地球。这是叙述中最重要的移置,其是否成功关系着人类的生死与善恶角逐的结局。其次则是英雄的旅途:科本从地球出发,携带五大元素返归地球。其三则是神话与民间故事中最为典型的移置:女人的移置。在“最后一分钟营救”的时刻,经由科本的爱情表白,女人“完美的女人”由元社会转移给英雄男人。

交流。在影片中,这首先是光明王国之间的交流。其次是人类社会自身的交流,在外敌入侵的时刻,人类真正指认了自身的同一性。其三,则是两性—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交流。就影片叙事而言,这后两个层面的交流,事实上是彼此重叠的:男人和女人—科本和莉露之间的交流,即那段关于人类是否应该继续生存下去的著名对白,同时构成了人类社会对自身价值的交流、确认过程。

电影作者论与文本细读: 《蓝色》

在这一章中,我们将借助波兰法国电影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三部曲“三色”中的第一部《蓝色》,来介绍并运用作为创作理论和电影分析路径的“(电影)作者论”( auteur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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